爺爺的鈔票

September 30 [Fri], 2016, 13:40
  爺爺的鈔票總是躺在離我體溫十分近的地方,我也觸手可及地撫摸著七彩斑斕的棱角,心開始癢癢的了。手不由自主地就探向了它,捏在暖暖的手心中,感覺到另類的溫暖。錢是好東西,誰都想要。緊緊地攥著,汗珠子都悶出來了,還是依依不捨,那是我最早的情人,摟在懷中一夜不睡都行。此刻爺爺的目光還是無暇顧及我的手,也不關心他的錢是否悄悄易主了。
  
  愛!爺爺的愛是信任的,他的鈔票也一樣信任於我。我卻不將這些愛放在眼裏,懵懂的我知道錢可以購買自己需要的東西,還可以購買友誼。
  
  兒時的我,沒有什麼玩伴,有也是一兩個,因為爸爸是一個無能的人,我們因此也很蒙羞。不過這對於我沒有關係,有鈔票就可以解決問題。爾後玩伴逐漸地多了起來,那是鈔票的號召力起了決定的作用。之所以我的貪婪和友誼的貪念,一張張的毛票都進入了我饑餓的口袋,雜亂的碼放著,隨著腳步聲來到了熱鬧的銷金鍋。
  
  何為銷金鍋?菜市場。一個個麵湯攤位,一個個小屁孩被我邀請著坐在長凳上,吆五喝六地叫嚷,接著面攤的老闆就笑臉盈盈地端上了麵條兒,熱乎的一線線都哧溜溜得滑進了K洞洞的大嘴巴裏,友誼接著在熱氣中昇華了,友誼被賄賂了誕生扭曲的笑臉,只要有爺爺的鈔票。
  
  殘羹冷炙後,鈔票點數。一碗熱面是一角,八碗一共是八角,我豪爽地揮金如土,臉上的得意寫在了春風裏,飄蕩在玩伴們的装逍レ光中,原來紈絝、放蕩就是這樣寫出來的,當時我還不知道。
  
  爺爺不過是一個小本買賣的商人,一粒米一粒米的算計,一條線一條線地經營,他的眼睛是鷹一般的敏銳,心卻如睡蟲一般糊塗。我的狡猾身影美美在他的餘光中劃過,手爪釣魚似的凱旋。爺爺總是糊塗,他的錢會不翼而飛,錢匣子老是空空如也,鬍子都氣白了。我依然在作案之外漂移,像一個作案老手。
  
  終有一天,錢出賣了我。那是一個凜冽的冬日,我被幾個好友拉著去買東西吃,饞蟲來了。可是口袋羞澀,掏不出一分來。好友們紛紛譏笑,窮鬼,沒錢,誰和你玩?我無地自容,決定以身犯險。要知道,爺爺的錢櫃子在早晨是最不豐盈的,大多數是隔夜的錢,碼好了的一疊分幣是一元,一疊毛幣是十元。我不敢去碰那毛幣,只有從分幣下手了。一向是心神安定的我,此刻卻心頭撞鹿,怕極了,可是念想在鼓勵我去冒險,手還是滑出去了。瞬間過去,那目標已經進入了囊中了,心不禁竊喜。
  
  一轉身,我和爺爺撞了一個滿懷。爺爺的目光頓時陰暗下來,手中抄起一根戒尺狠狠地抽打在我的手臂上,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了,我大聲呼喊:“奶奶救命,奶奶救命。”戒尺依然不客氣地啃咬在我的傷口之上,疼將冬日的冰寒都烙印在了我的心間,此刻我十分怨恨爺爺。
  
  奶奶的心疼阻止了爺爺的戒尺,有幾下都打在了她羸弱的身體上,她依然包攬,口中嘟囔著:“就不是幾毛錢?就是你的命啊!拿了一點就算了。”
  
  戒尺終於停了暴風雨,爺爺心中那個恨,深深地埋葬在泥土裏。老淚眾地嗚咽:“家有癡呆兒,還有敗家孫,天意啊!”那鬍子隱約在寒光中漂浮顫抖,似乎絕望到了懸崖之處。
  
  我依然不了解,心中還是狠狠的。奶奶心疼地護著我,標兒,打疼了吧!哪兒疼了?跟奶奶說,我帶你去買糖吃。奶奶的呵護如陽春三月,我心受用。奶奶掏出了爺爺的錢給我,我又可以在玩伴的面前R耀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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